为吉林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撰联一副

为吉林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撰联一副,志贺纪元新开:


恒复丰泰①,一代英才开境界;


元亨利贞②,四德君子出门墙。


注释:


①恒卦:通达,没有过失,恒心有成。《易经》六十四卦第三十二卦。


复卦:反思、自新、恢复,根绝过去的错误,重新回复到善道。是《易经》六十四卦的第二十四卦。


丰卦:成就巨大,喻达到顶峰,如日中天。《易经》六十四卦第五十五卦。


泰卦:通达,弱小者离去,强大者到来,吉祥,亨通。《易经》六十四卦之第十一卦。


 


②元、亨、利、贞:


唐孔颖达《周易正义》引《子夏传》说:“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认为乾卦“四德”意味着阳气始生万物,物生而通顺,能使万物和谐,并且坚固而得其终.宋程颐在所著《易传》中,依据孔说,将此四字解释为“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以元亨利贞为天道生长万物的四种德行。朱熹将此四德解为元亨利贞之“理”,表现为万物从生长到成熟四个阶段,“物生为元,长为亨,成而未全为利,成熟为贞”。四阶段周而复始,被称为“贞下起元”,遂成为哲学家用来表述事物从始到终发展阶段的术语。

告别英雄

告别英雄



 王 春


      坐在南行的列车上,火车在既定的轨道上缩地千里,大展神通。此行的目的地是江苏的连云港,行经齐鲁,在阳谷小停了一阵,自然想到了武松,想到了英雄这个话题。


    没有考证过史上的武松有无原型,今日阳谷是否是《水浒传》中的阳谷。时下各地都在迅猛地消费着古今名人资源,一线名人挖掘的差不多了,反面和虚构人物也都纷纷被拉上了祭坛。近闻山西娄烦考证出是孙悟空的故乡,山东人也不甘示弱,加入了争夺西门庆故里的行列。时风所向,阳谷必与《水浒》有关,必与武松有涉,毕竟存在都已被认为合理。


    武松被视为英雄,早已深入人心。至今犹记张恨水先生对武松的评价。“有超人之志,无过人之才;有过人之才,无惊人之事,皆不足以有成。何以言之?无其才而不足以展其志,无其事又不足以应其才之用也。若武松者,则于此三点,庶几乎无遗憾矣”“天下有此等人,不仅在家能为孝子,在国能为良民,使读书必为真儒,使学佛必为高僧,使作官必为纯吏”。但是武二郎血溅鸳鸯楼一折常为人诟病,且被视为施公败笔,皆因二郎在这一回风波中由英雄沦为了魔鬼。在我看来,这一“败笔”却非闲笔,并有密谛传焉。一来英雄是人,有血有肉,有忿有恚,有热情有冷眼,有冲动有沉勇,有超人的一节也必有流俗的一面。所以他才是英雄,而并非是久受人间烟火从来绝对正确的尊神。二来英雄侠义如二郎者,为兄报仇之时尚能理性从容,还对官府存有信心,但让热血结冰的冷酷现实告诉他只有刀把子里才能出正义,劫难再次袭来,他如何还会对社会存有理性和宽容?从性格发展层面看,为“逼上梁山”计,当有这一场罪恶。其三罪恶的根源是什么?几千年的历史或许有过把鬼变成人吧,但一定有过把人变成鬼!或功或过当然要归于社会。武松曾经出任督头,成功地融入了体制,但有勇有谋、有仁有义的体制内英雄不但难以荫蔽长兄,连伸雪冤情、保存性命也俱成妄想,他还要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吗?他还会相信正义和公理吗?他被社会强加给的仇恨熊熊点燃的时候,奋身冲向了社会编制的公平正义的藩篱,这当然是社会的悲剧,把英雄变为魔鬼的社会一定比魔鬼更可怕!


  《沙家浜》里的胡司令有句唱词:“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英雄辈出的年代往往是生灵涂炭的年代。我们宁可要不出英雄的体制,也不希望看到反抗体制的悲剧英雄前仆后继。因为在这场大戏里我们绝没有看客的资格。无论是推波助澜要注释时代的真英雄,还是欺世盗名如过江之鲫的伪英雄,这些我们都不需要。正如诗人北岛所写:


      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


      我只想做一个人


                                  


                                                                                                                                             2010年7月17日车过阳谷、梁山

风流犹拍古人肩

风流犹拍古人肩


——杨罗生教授印象散记


 


我和杨老师相识是在他的学术讲座上,先生“用人性之钥匙,启钗黛之迷宫”来解读《红楼梦》,视角独特,讲解精彩,根据小说内容,从人性角度出发,一反传统“扬林贬薛”的说法,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正所谓“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他对于《红楼梦》的熟悉和创见,真是让我们这些刚刚入学的后生小子们感佩不已。先生讲学完毕,我出于敬佩就把来听讲座路上刚买的《钱钟书信札》送给先生。在交谈之中,杨老师得知我远从吉林来,倍加关心,询问我在饮食起居和学习上是否存在苦难,并鼓励我认真学习,给了我很多无私的关爱。后来交往多了,更是深深体会到先生在人生和学问上都是一位“痴人”。


一是读书成痴。杨先生多年来教授中国古典文学和中国传统文化,读书自然渊博。在低年级时就听说他讲授唐宋元明清文学,凡是涉猎的诗文大都脱口成诵,讲授苏东坡,能把苏轼的诗词好文信手拈来。向来以“储诗”闻名的黄去非先生在课堂上就多次鼓励大家要向杨老师学习,说读书要学杨老师的扎实稳健,才能“入乎其中,出乎其外”。后来上了杨老师的课程,更是深深服膺于他对文学史上作家作品的驾轻就熟地把握和每节课上必有的独出机杼的观点和见解。想来必然是得意于他扎实的学问功底和对于学问自觉的慎思明辩吧!先生常常对我说:“聪明人要下笨工夫”想来真是天下一等一的道理。


杨先生好读书更求甚解,读书成痴自然学问成痴,有作翻案文章的腕力,时下的翻案文章多有游谈哗众的嫌疑,但先生的文章自富真知灼见,成文必持之有据,发现问题自然是不吐不快的!杨老师的文章篇篇“翻得好气力”,别人讲《红楼梦》多扬林贬薛或是扬薛贬林,先生却讲“钗黛合一”;别人讲宝钗虚伪,杨先生讲薛宝钗正是出于对封建礼教的由衷信仰,所以做人有原则,是真而非伪;别人说袭人是宝钗的影子,先生说“桃花牡丹岂相袭”,袭人是虚伪,不能看作宝钗一流的锦绣人物。著名的文艺批评家余三定先生给我们讲“当代学者治学研究”,提到学问要善于出新时就讲到了杨先生的翻案文章,说杨老师作学问总是能在平常中读出不平常。记得当时余先生举了杨老师为中国文学人物形象里的头号“吝啬鬼”——《儒林外史》中的严监生翻案的文章,杨老师能够跳出思维定式,于不疑处有疑,用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来重新诠释严监生这个人物形象,体现了他作为学者的严谨和自信。据余教授讲杨先生在扬州大学访学时,每当有得意文章都要打来电话,字句铿锵的朗读上一段,余先生说是“分享”,杨先生说是“就正”。为了最后一遍校正积先生多年心血而成,填补研究领域空白的《历代龙舟竞渡文学作品评注》一书,单是我一个人就为先生从系里资料室搬来了《全唐诗》、《全唐文》、《文苑英华》、《太平御览》等许多大型古籍。先生对学问的痴迷正源于对学术的敬畏之心和以学术为生命的不老激情!


“泉不可以无石,花不可以无蝶,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张潮《幽梦影》)杨先生不但痴而成癖,在“悠然心会”之时还不忘“妙处‘但与’君说”,足可见他的自然、放达。作为老师,杨老师对于学生影响最大的就在于他的这种“板凳甘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的执拗和“具平常心,听洞庭潮”的豁达。有为有不为的杨先生依然在他的三尺讲坛和名山事业之间乐此不疲。每每和别人说起杨先生的潇洒,自然都会想起黄庭坚的好词《定风波》:“走马南台追两谢,驰射,风流犹拍古人肩。”


这是一篇写杨先生的旧文,先生在我毕业离校后一直关注和鼓励我,还多次无私的推荐我的论文,感佩难于言表。不幸的是,先生一年前罹患脑血管疾病,目前言语行动俱有困难。中间虽多次电话问候,但终难叩拜恩师于病榻之前。此番高考结束,我有了两个月的假期,同时也挥别了耕耘四载的通榆一中,即将转战到吉林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月底正好南行拜望,翻出这篇旧文,怀想和老师在一起谈诗说文,受用洞庭无边风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