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梦柳斋集》

闲话《梦柳斋集》


王 春


    很多事是忙出来的,如国计民生,炒房控股;很多事是闲出来的,如诗书画印、作赋登楼。闲人须向忙中求生活,忙人须向闲中觅境界。闲适是忙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小憩,难在你要有福消受。


    明人说过:“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不是等闲人。”闲是一种大境界。陆务观的“从今若许闲乘月”,赵师秀的“闲敲棋子落灯花”,朱晦庵的“等闲识得东风面”,李清溪的“偷得浮生半日闲”,乃至李太白的“孤云独去闲”,陶彭泽的“虚室有余闲”,都深得闲中三昧。无闲不出庄子三十三篇、唐诗五万余首,文学艺术是闲出来的。正如郁达夫《故都的秋》里的一片神行,文学家可以向院子里一坐,也可以看见很高很高碧绿的天色,朝东一丝一丝细数洋槐叶子上漏下来的日光,踏上那几无色相的落蕊,留心那扫街的一阵扫后留下的扫帚的丝纹,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并且潜意识里还有一点落寞。无闲情不出逸致,古今皆然,也算文学圈里的潜规则吧!


    乡贤葛筱强先生就是一位能得闲趣的诗人。他的随笔集子《梦柳斋集》在台湾出版并承厚看惠赠一部。批览之间,阵阵乡风拂面,几度春柳池塘,犹于《农夫笔记》数章最富神采。那乡间的麻雀、场院的田鼠,还有诗人的江湖廊庙、沉醉悲凉,都作数行如心曲,汩汩复滔滔。近年诗人浮槎宦海,却也未忘笑傲书林,能将忙事成闲事,不薄今人爱古人。于读书、创作间铿然曳杖,心与鸥盟,陶然忘机。可喜诗集亦付梓刊行,诗作也位列年度诗坛名篇。有评论家谓之为中国“最后的乡村歌手”,最后云云我并不甚许,最后的必是悲情的,恐怕如老舍《断魂枪》中所写,是要忍教神枪合断魂的,我不希冀他成为殿军,但乐见他是永远的乡村歌手。


    早该为筱强兄写点文字,说说我的读后感。但一直苦于寻找适合筱强兄文章的评论形式,太学院的文字恐掩抑他文章的乡野机趣,理论的套版阐释往往只适合表现议论者的狡黠,不想削足适履,更无需买椟还珠,故迟迟未能下笔。近来受吉林省出版集团和吉林省教育学院的委托编写一本册子,翻检之间见刘熙载《艺概》中论坡老一段甚妙,“东坡最善于没要紧的题说没要紧的话,未曾有的题说未曾有的话。”何能与坡老拍肩,故止于没要紧的题说没要紧的话而已。


                                          2011年1月15日于吉林大学牡丹园


                                          2011年2月7日改定于乙堂

《闲话《梦柳斋集》》有2个想法

  1. 庸人闲得无聊,雅士闲得有趣;我是俗人,多在“无聊”“有趣”之间生活。读王春“闲话”,以为葛筱强先生算得上雅士,,《梦柳斋集》可证。[quote][b]以下为王春的回复:[/b]
    问候吴老[/quote]

  2. 王老师,我真是很喜欢你这个博客,骨子里的千寻诗意。[quote][b]以下为王春的回复:[/b]
    承蒙褒奖,唯有努力加餐饭![/quote]

发表评论